五月中旬，一汽-大眾總裝車間里，那台淺綠的機人終於安裝到位了。它安靜地站在第六工位旁，手臂垂着，像一個等待指令的士兵。工位經過改造，增加了機人底座、防護圍欄、料傳送帶和視覺定位系統。原來的手工裝配工作台被移到了一邊，但沒拆——王教授說，要有個備份，萬一機人出問題，生產不能停。

齊鐵軍站在圍欄外，看着王教授帶來的兩個博士生調試設備。小李在控制櫃前作工控機，屏幕上顯示着複雜的程序界面；小張在機人旁邊，用示教手控制機械臂運。他們都很專註，額頭上沁出汗珠。

“齊工，視覺標定完了。”小李抬頭說，“誤差在0.1毫米以，滿足要求。”

“擰軸的力矩校準也做完了。”小張補充，“我們用標準力矩扳手校驗過，誤差在正負0.5牛米以。”

齊鐵軍點點頭：“好，準備第一次試運行。施特先生馬上就到。”

正說著，施特走進車間，手裡照例端着咖啡杯。他後跟着質量部的幾個工程師，還有生產車間的主任。這是機人試點項目的第一次正式試運行，大家都來了。

“齊，可以開始了嗎？”施特問。

“可以了。”齊鐵軍對王教授點點頭。

王教授走到控制櫃前，按下啟按鈕。系統自檢，綠燈亮起。然後，他按下運行按鈕。

機人了。

先是基座旋轉，機械臂抬起，移到工件上方。視覺系統的攝像頭閃爍，識別出活塞連桿的安裝位置。機械臂末端，伺服擰軸緩緩下降，對準連桿螺栓孔。輕微的嗡鳴聲響起，擰軸開始工作——預、擰、監控力矩、記錄數據。第一個螺栓擰好了，機械臂移到下一個位置，重複同樣的作。

整個過程流暢、平穩、準。十六個螺栓，兩分四十秒，全部擰完。顯示屏上，十六個力矩值跳出來，都在42牛米正負1牛米的範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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